香港魅力

香港觀察：迪士尼的啟示──訪港旅客到底想要什麼？

鄒頌華

香港自由撰稿人

自從上星期中央政府首肯上海興建迪士尼樂園後，香港的反響很大。不少輿論突然變成香港迪士尼的軍師，討論怎樣才不至失勢，甚至將樂園的重要性等同整個香港旅遊業的存亡。

其實早在2005年香港迪士尼開幕時，迪士尼高層就已透露上海的樂園可能於2010年後啟用。

這宗事先就「漏風」的「婚事」，今天仍有傳媒用香港完蛋來形容，而商務及經濟發展局長劉吳惠蘭則強作鎮定，強調中國容納兩個迪士尼是「綽綽有餘」。

兩隻米老鼠

本文無意討論港滬之爭，全球面積最小的香港迪士尼自啟用以來一直也交不出個好成績，先天不足下，兩個樂園的強弱是不言自明的。

旅遊發展局（下稱旅發局）主席田北俊也承認，面對上海以及新主題公園快要開幕的新加坡，香港旅遊業情況非常嚴峻。

的確，如業界所言，迪士尼並非香港的唯一賣點，而且更不應成為主要賣點；可是，無論政府抑或旅遊業界，在推銷香港時，到底有沒有回答，甚或曾經思考一個最根本的問題──香港到底還有甚麼吸引力？

香港魅力

就舉剛剛過去的德國法蘭克福書展為例，香港貿易發展局聯同香港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在這個全球最重要的書展中擺設香港館。

雖然這看似和旅遊沒有直接關係，卻不失為一個讓全世界認識香港，以及香港文化的好機會。

可是，據在會場的香港文化雜誌《讀書好》總編輯鄺穎萱表示，香港展出的書籍有字典、金融財經書、文學作品、教科書和雜誌，充份發揮「茶餐廳精神」，亦即「什麼都有但卻沒有主題」。

當局既沒有邀香港作家同行分享，當在場記者問香港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副局長蘇錦梁會介紹什麼與香港有關的書籍時，他也支吾以對，答不上來。

試問若連有關當局也不知道香港有什麼值得推薦，那又怎去推廣香港呢？

結果，在這個世界重要的文化交流平台中，香港完全沒有達到這個目的。

購物天堂

旅發局打正旗號是做旅遊推廣的，那他們的表現又如何呢？八十至九十年代，來香港的都是以歐美的長途旅客為主。

旅發局的前身香港旅遊協會以購物天堂、東西文化交會和漁港作招徠，確是成功吸引了不少旅客，建立了「東方之珠」這個形像。

而且當時香港本身還保留了許多傳統特色，有高級百貨公司同時也有市集和「大笪地」 （江湖賣藝和大牌檔的地方）、有摩天高樓但也有小漁村和古建築，它們都還未消失在推土機之下，都是可以順手拈來推廣旅遊的資產。

適當的政策方向加上尚存的地道特色，當時確是香港旅遊業的黃金時期。

香港回歸之後，隨著中國旅客出入境放寬限制，加上近年歐美經濟不景，來港旅客大減，香港的主要旅客變成中國旅客。

為此旅發局也改變政策，而且似乎一面倒照顧這群富起來的客戶，大力推廣香港是正貨奢侈品的購物天堂、入場費昂貴的人工樂園和一個又一個堆砌出來的盛事。

旅遊事務副專員林錦平更在近日一個論壇上保證「我們給遊客的都不是低檔次的東西，就好像美酒佳餚展，我們拿出來招呼客人的都是上等和牛及鮑魚、絕對不會降低香港品牌檔次的貨色。」

可見，物質成為推廣旅遊的皇牌，文化和傳統被打入冷宮，旅遊的文化交流意義被消費力量打倒，還是田北俊最老實：「做旅遊就是哪裏的遊客有錢，就去那裏推廣。」

新舊價值

中國的旅客富起來，向他們推廣也無可厚非。可是，就連旅發局和旅遊專員也沒有掌握一個城市真正的可愛之處，難怪不少中國旅客只會知道香港有個迪士尼和無數購物商場。也難怪迪士尼要落戶上海的消息一出，大家也感到兵荒馬亂。

官員固然無力掌握城市脈搏，香港本身的特色被人踐踏就令問題雪上加霜。一個又一個老區要讓路給高級購物中心，一間又一間地道小吃店和大排檔甚至是茶餐廳要為高級食府犧牲。

和旅遊專員提出的山珍海味相比，曾參與保護街市運動的徐岱靈則認為街頭小吃才更具代表性和更有意義。

她表示「在台北單是嘗小吃就是一個樂趣，而且可以吃一整晚而不重覆。可是香港現在就連街頭小吃也快消失了。香港租金太貴，租戶不變成高級餐廳根本不能回本。」

旅居香港九年的美國旅遊作家麥蘭恩（Daisann Mclane）也認為，令傳統的舊區興旺才是吸引旅客的關鍵。

麥蘭恩說「我們不能忽略老區，你不用告訴旅客有什麼好看，只要令這些舊區興旺，給他們一點錢去維修房舍、讓他們可以在此做點小生意，旅客就會來。」

唯恐香港不夠競爭而不斷開發新景點的旅遊專員，請真正聽聽遊客和香港居民的心聲。

讀者反饋

看來香港政府的官員要多學一點市場學了。凡稍微學過市場學的人都知道,商品或服務提供商若要吸引顧客,必須藉商品或服務向消費者提供最好的顧客價值(customer value),而提供顧客價值的大前提,正是了解消費者和市場的需要。香港的旅客需要的,不單是金雕玉砌的城市景觀和物質,更重要的是香江的文化氣息和特色---舊區。香江固然是「文化沙漠」,舊區亦日漸消失,但我們的政府居然連「米飯班主」要甚麼也不知道,這未免太令人失望了! David Lee, Hong Kong

香港的旅遊推廣越來越像大陸, 一味的打造這個打造那個, 卻不知道遊客最愛看的卻是地道風情. 香港已有很多世界第一, 都不是打造出來的, 相反打造出來的, 又有幾多個是受歡迎的呢? R, HK

我同意筆者的觀點，的確香港要吸引遊客不是靠高檔名牌產品，而是本地文化特色。每每聯想起香港，我都是想起當地的地道廣東美食，黃大仙廟，和大輿山大佛等當地的特色文化。對我來說，香港是保存廣東文化特產最好的城市。
Zheng, 深圳 Norge

I think Daisann is right on. I was born and raisd in HK and my wife(non Asian) had never been to HK before 2007. Now every time when we go visit HK, she would only go to the street vendors in North Point/ WanChai to shop. Big box stores in Central do not appeal to her; you get those in NY, Dallas, Houston...etc. She says it is the traditional, old fashioned stores that interest her. Take that advise !

francis hung, USA, Texa